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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都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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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有人說起那個名字,那枚種子就會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突然感受到了和煦的陽光一樣,幾近瘋狂地破土而出。

生活中的他們會盡量避免提到容馨的名字,他於是潛意識裏也就當作了她已經從自己的生活裏被連根拔起。但不是這樣的,有時候勾起一個人最深處的渴望,只需要一個導火索。

對方聽見他乍然提出這樣的請求,似乎有些猶豫。

這件事情畢竟算是家事,不好太宣揚出去,但是霍家和容家多少也算是沾親帶故的,知道應該也沒有關系吧?

這麽想著,沈姨於是簡短地說道:“老爺心臟病發了,現在在中心醫院搶救……”

霍逸聖一怔。

楊老?

他記得,容馨最在乎的人應該就是她的外公了,現在楊老出了事,難怪大家都急著找她。

“我知道了。”霍逸聖“啪”的一聲合上手中的文件,整個人從座位上起身,一邊說著:“不嫌麻煩的話,我想我可以略盡綿薄之力。”

他是商業巨子, 在很多不同領域都有特殊的渠道,一句話就可以為楊老爭取到最好的醫生和環境最佳的病房。

對方顯然並沒有打算就這樣麻煩他,有些受寵若驚般說著:“這怎麽好意思……”

“大家都是親屬,不必放在心上。”霍逸聖淡淡地說著,一邊撥通內線讓程坤在門外等自己。

他決心親自去一趟中心醫院。

心臟病是很嚴重的疾病,他擔心醫院那邊一旦出了什麽差錯,楊老就會命懸一線。

但心中還存了一絲莫名的希冀,就好像,希望看到某個人一樣。

打開門,卻乍然看見莫雨霏正擡了一只手正準備敲門,明顯是想進去。見門驟然被打開,她楞了楞,隨後便出口問道:“你要出去嗎?”

霍逸聖淡淡地“嗯”了一句:“下班了,你先回去吧。”

緊接著他不打算同她細說,繞過她便要離開。

她卻在身後叫住他:“去哪裏?”

霍逸聖的腳步微微一頓,最終還是沒有出聲回答她,徑直走進了電梯,按下去一樓的按鍵。

莫雨霏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有些僵住,看著電梯門慢慢合上,她暗暗咬了咬牙。

他這樣回避自己的問題,該不會是有什麽不能告訴她的秘密?

他們已經是準夫妻了,有什麽話不能擺開了說?雖然霍逸聖平時也不允許自己過問太多他的事情,但他們總歸是要在一起生活的,如果兩個人之間有太多的秘密,這日子還怎麽過?

她明白面對霍逸聖這種男人,自己要學會隱忍,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天生多心,只要他有什麽瞞著自己,她就騰升出很多莫名其妙且不切實際的念頭。

在原地矗立了半晌,她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緋色的塗有精致口紅的唇瓣開合,對著話筒說出這樣一句:“跟著他的車!”

莫家在從商以前和黑道有些關系,如今洗白多年,難保不和黑道還有些聯系。莫雨霏有自己的情報網,也有願意替她賣命的人。

容馨趕到醫院的時候,楊亦峰已經度過了危險期,暫時被轉到重癥監護病房觀察病情。

整整一層樓都很寂靜,外人不能被允許進入監護病房,容馨站在病房外,面露憂色地透過透明窗戶看著病房裏面色蒼白的老人。

容陌城不見人影,整整一層樓只有沈姨一個傭人候著,以防有什麽萬一。

在電話裏沈姨已經交代得很清楚,說今天容陌城去見楊亦峰,兩人遣散了傭人,在大堂裏不知道談了些什麽,後來大家就聽見容陌城大聲喊叫傭人呼叫救護車的聲音,眾人急忙擁進去,卻只見楊亦峰已經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手忙腳亂地將楊亦峰送到醫院,容陌城被公司一通電話叫走,只剩沈姨一個人候在這裏料理所有的事情。

此刻頭發花白的楊亦峰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鼻孔中插著兩條輸氣管,一旁的儀器屏幕上,他的心律微弱得幾乎沒有起伏。

“我翻遍通訊錄才找到霍家老大的聯系方式,再三周折才知道了你的電話,小姐啊,你這常年出門在外的,換了號碼也要及時知會家裏人一聲啊,現在出了事連人都找不到,可急死我這把老骨頭了……”沈姨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淚,語氣中滿是愁苦:“要不是霍少爺幫忙,老爺怕是出了什麽事情都沒人照料。先生太太的態度你也知道,老爺最疼的就是你,偏偏出了事又找不到你人……你不知道你前段時間失蹤了,老爺有多擔心。”

容馨安靜地聽著,一顆心揪得緊緊的,高高懸在胸口下不來。

是了,是她的錯。

明明知道外公這麽疼愛她掛念她,她卻一直自私地只顧自己的自在生活,完全沒有想過要打一通電話向他報個平安。她這是不孝,全然沒有考慮過關心自己的人的感受。

即便是和家裏人鬧了那麽嚴重的矛盾,也不應該負氣一般和外界斷絕聯系,她最不該的就是辜負了最關心自己的人,卻又讓自己過得那麽不開心。

“對不起……”她伸出雙手,將手心貼在病房的玻璃窗口上,嘴唇無聲地翕動,吐出這樣的幾個口型。

內心的愧疚好像在這樣的一刻突然被填滿,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過分到無法原諒的事情,看著此刻靜靜躺在床上的老者,她突然失去了所有面對這位至親的勇氣。

肩膀上突然攀上一雙有力而穩重的大手,下一刻,司星火帶了一些低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自從知道了自己外公出事的那一秒,她整個人就好像失了魂一樣,開始抑制不住地焦躁起來,緊接著就是長時間的放空。

他把汽車的馬力開到最足,在最快的時間裏趕了過來,卻看到整條長廊只有一個年邁的焦急傭人在緊張地徘徊等待。

而她在看見病房裏的老者之後似乎就突然陷入了一種極度自責的情緒中,整個人的表情霎時變得木然起來,好像失去了什麽賴以支撐的希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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